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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法

十二因缘:生死流转的十二个环节

缘起法则只有八个字:「此有故彼有,此生故彼生」。把它展开到生命流转的全过程,就是十二因缘——苦不是谁造的,是十二个环节环环相扣的结果;环节可以断,苦也就可以止。

缘起:佛教的世界观

《杂阿含经》(《大正藏》T99)反复申明缘起(pratītya-samutpāda)法则:

「此有故彼有,此生故彼生。」

反过来,条件灭则果灭:无明灭则行灭,乃至「生滅故老.病.死.憂.悲.惱苦滅」「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」(同经还灭门)。一切现象都依条件而生起、而存在、而消亡,没有无因之果,也没有不依赖条件的实体。《杂阿含经》第 296 经(因缘法经)说:「若佛出世,若未出世,此法常住,法住法界」——缘起不是佛陀创造的,他是发现者,不是发明者。对这一法则的如实知见,就是佛教区别于神创论与宿命论的根本处。

十二因缘的各支定义,见于《杂阿含经》第 298 经(即玄奘译《缘起经》);第 287 经(《缘起圣道经》)则记载佛陀自述逆顺观察缘起而成道的经过。

十二支:一环扣一环

无明对四谛、缘起、无我的无知,是流转的根本
行由无明驱动的身口意造作(福行、非福行、不动行)
识业力牵引的投生之识
名色胎中身心初成:名指受想行识等心理,色指物质身体
六入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具足
触根、境、识三者和合,开始接触世界
受由触生苦、乐、不苦不乐的感受
爱于受生起贪爱渴求——流转的关键枢纽
取爱增为执取:欲取、见取、戒禁取、我语取
有由取造业,形成招感后有的业力存在
生依业受生,未来世五蕴现起
老死有生必有老死忧悲苦恼,纯大苦聚

十二支不是时间上机械的十二个阶段,而是条件关系:无明缘行、行缘识……生缘老死。「缘」字的意思是「以此为条件」。其中爱、取一支最要紧——过去因已成熟为现在的果,无法更改;但面对感受时是否生起贪爱执取,是当下可以着力处。修行不在改写过去,而在截断现在的爱取。

顺观与逆观

顺观(流转门):无明缘行乃至生缘老死,「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」——看清苦怎样一环环生起。逆观(还灭门):无明灭则行灭,行灭则识灭……生灭则老死忧悲苦恼灭,「如是如是纯大苦聚灭」——看清苦怎样一环环止息。《杂阿含经》第 287 经记载,佛陀未成道时正是如此逆顺观察十二因缘而自证觉悟。四圣谛中,集谛是流转门,灭谛是还灭门,道谛是还灭的方法——十二因缘与四谛是同一套教法的两种表述。

三世两重因果:一种通行的解读

说一切有部《发智论》《大毗婆沙论》与《俱舍论》把十二支配属三世:无明、行是过去因,识至受是现在果,爱、取、有是现在因,生、老死是未来果,称为「三世两重因果」(分位缘起)。这是汉传佛教最通行的讲法,适合建立因果相续的整体图景。

但要如实说明:这只是部派论书的一种诠释。南传《清净道论》的时分缘起与之相近而不全同;唯识学派另有二世一重因果等说;现代学界对原始经典中十二支的本义亦有争论(水野弘元即指出诸家解释不一)。把论书的体系当作唯一原义,或把某家争论当作定论,都不符合「依法不依人」的态度。本站列出通行说,同时注明它的出处与边界。

缘起与空:大乘的深化

龙树《中论》(《大正藏》T1564,鸠摩罗什译)把缘起推到大乘的深度。〈观四谛品〉说:

「未曾有一法,不從因緣生,是故一切法,無不是空者。」

缘起故无自性,无自性故空——空不是缘起之外的另一个东西,就是缘起本身。同品又说「以有空義故,一切法得成」:正因为无自性、可变化,因果修行才成为可能。《中论》开篇的八不偈「不生亦不滅,不常亦不斷,不一亦不異,不來亦不出」,则是对缘起实相的总描。十二因缘观到彻底,即是般若;这也是《心经》「无无明,亦无无明尽」的立足处。

说明

  • 「此有故彼有」「純大苦聚集/滅」「若佛出世,若未出世,此法常住,法住法界」逐字核对维基文库《雜阿含經》卷十二(T99 第 2 册,第 296 经因缘法经及相邻诸经);十二支名目依第 298 经(即玄奘译《缘起经》),第 287 经即《缘起圣道经》,经号对应见维基「缘起」条目。
  • 《中论》引文逐字核对维基文库所收《大正藏》T1564 本〈观四谛品第二十四〉及卷首八不偈。
  • 三世两重因果为说一切有部论书说,非原始经典明文;诸家异说已如实标注。四取(欲取、见取、戒禁取、我语取)为阿含与论书通行名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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